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。
赵文广不知道。
他想回国。
想得要命。
但他回不去。
回去了就是手铐,就是监狱,就是跟父亲一样的下场。
他又不想回去。
可不回去,就这么在加拿大漂着?一辈子躲躲藏藏,见人就躲,听见敲门就心跳?
赵文广把脸埋在手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屋里,一个人,孤零零的。
下午三点,赵文广出门了。
他得去银行,查查账户里的钱。来的时候带了一笔,但不知道能撑多久。
银行不远,走路十分钟。他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,突然听见有人在喊。
“赵厅长?”
赵文广浑身一僵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,正盯着他。
那男人四十多岁,穿着西装,戴着眼镜,脸有点熟。赵文广想了半天,突然想起来——这是当年在县里搞过项目的商人,姓孙,具体叫什么忘了。
孙老板看着他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赵厅长,真是您?您怎么也在这儿?”
赵文广脑子转得飞快。
他不能认。
认了就完了。
他摇摇头,说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孙老板愣了愣,又仔细看了看他,然后说:“不对,您是赵厅长,我认得您。您怎么……”
赵文广打断他:“我说了,你认错人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孙老板在后面喊:“赵厅长!赵厅长!”
赵文广不回头,越走越快,最后跑起来。
一直跑到看不见那个街角了,他才停下来,扶着墙,大口喘气。
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这天晚上,赵文广又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,想着那个孙老板。
他会报警吗?会通知大使馆吗?会不会已经有人盯上他了?
越想越怕,越怕越想。
凌晨三点,他爬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
不能在这儿待了。
得换地方。
天亮之前,赵文广拎着一个行李箱,出了门。
他不知道要去哪儿,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。
温哥华的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跑。赵文广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车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远处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
但对赵文广来说,每一天都一样。
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