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广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露出来,只是淡淡说:“是吗?像谁?”
小姑娘想了想,又摇摇头:“想不起来了。可能像哪个明星吧。”
赵文广接过零钱,拎起袋子,快步走了。
走出超市,雨还在下,比刚才大了一点。低着头往回走,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,突然停住脚步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
他没见过这辆车。
赵文广站在街对面,盯着那辆车看了足足五分钟。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见里面。发动机没熄火,排气管往外冒着白气。
心里开始打鼓。
谁的车?来找谁的?是不是冲他来的?
他在街对面站着,不敢动。雨越下越大,把他浇了个透湿,但他不敢动。
又过了五分钟,车门开了。
下来一个人,是个华人中年男人,穿着黑西装,打着伞。他往四周看了看,然后走到公寓门口,按了按门禁。
赵文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那人按了半天,没人应。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上车,走了。
赵文广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,腿都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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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步跑回公寓,上楼,进屋,把门反锁上。然后靠在门上,大口喘气。
过了很久,才慢慢缓过来。
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点窗帘,往下看。那辆车没回来,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雨还在下。
赵文广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那天晚上,一夜没睡。
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脑子里乱成一团,一会儿想起父亲,一会儿想起龙四海,一会儿想起李晨,一会儿想起那些年的风光日子。
那时候多好啊。
在县城当书记的时候,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。开会坐主位,吃饭坐主宾,喝酒有人敬,说话有人记。想办什么事,一句话就行。想见什么人,打个电话就来。
龙四海那个山庄,他去了多少次?记不清了。
每次都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,最好的包间,最好的酒,最好的女人。小月那个姑娘,他养了两年多,随叫随到。
万子良那边就更不用说了。那些地是怎么批的?那些项目是怎么拿的?那些钱是怎么分成的?他闭着眼睛都能说清楚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了不起,觉得自己能一直这么风光下去。
现在呢?
住着一个月两千三的公寓,吃着两块钱一包的泡面,看见黑车就腿软,听见敲门就心跳。
这叫什么事儿?
赵文广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枕头是湿的,不知道是汗还是泪。
第二天,雨停了。
赵文广起了个大早,去楼下买了一份中文报纸。翻了半天,在角落里找到一条小新闻:原省城副厅长赵文广被通缉,目前仍在逃。
把那条新闻看了三遍。
通缉。
仍在逃。
这两个词刺得他眼睛疼。
赵文广把报纸卷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往回走的时候,经过那家便利店,又往橱窗里看了一眼。电视上还在放新闻,这回不是他父亲,是别的。
但他不敢看了。
回到公寓,他坐在窗前发呆。
窗外,天晴了,太阳出来了。阳光照在对面那栋老楼上,暖洋洋的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,有牵着狗的老人,有骑着自行车送外卖的小哥。
他们都有自己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