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如果这国家能太平,如果这大虞的百姓能吃饱饭,不用天天担惊受怕。”
少卯月看着南宫玄镜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朕的这个皇位,就算给他又何妨。”
南宫玄镜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少卯月会说出这样的话。这简直是大逆不道,是彻底颠覆了皇权至上的底线。
“更何况。”
少卯月的目光垂下,落在那份被墨点污了的奏折上。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和释然。
“朕这条命,这大虞的江山,确实欠他太多了。”
“多到,朕根本还不清。”
空气沉闷厚重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切进来,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。
南宫玄镜站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前。她微微倾身,紫色的官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向下垂落,显露出大片令人目眩的白皙肌肤。她没有去看桌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战报,而是将目光笔直地投向坐在龙椅上的少卯月。
少卯月的脸色依旧苍白。那是一种耗尽了真元、又经历了巨大情绪起伏后特有的虚弱。她垂着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。她紧紧抿着那双毫无血色的嘴唇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。
南宫玄镜伸出了手。
她修长而温润的食指与中指并拢,毫无预兆地探过御案的边界,准确地勾住了少卯月那光洁尖翘的下巴。
少卯月身体猛地一僵。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,但南宫玄镜的指尖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,硬生生地将她的脸庞抬了起来,迫使她直视前方。
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。
南宫玄镜的嘴角向上扬起,勾勒出一个极尽妩媚的笑容。那双紫晶般的眸子里,褪去了平日里执掌拘魔司的冷酷与肃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与通透。
“难得看到咱们的大虞女帝,露出这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。”
南宫玄镜的声音低沉婉转,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磁性,在这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。
“以前你总是端着架子,把皇权看得比天还大。防着这个,算计那个。洛序在朝堂上顶撞你一句,你恨不得扒了他的皮。现在倒好,连代管天下抗妖这种大权,都眼都不眨地交了出去。”
南宫玄镜的指腹在少卯月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,感受着那冰冷的肌肤温度。
“果然是事教人。一场生死大劫,比读一万本治国策都管用。你终于明白,这天下,靠你一个人那点可怜的帝王心术是守不住的。你需要他,大虞需要他。你承认自己的软弱,承认对他的依赖,这不丢人。”
少卯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胸膛在明黄色的龙袍下剧烈起伏。南宫玄镜的话字字诛心,将她心底最深处、最不愿面对的那些隐秘角落,无情地撕开,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。
她抬起手,用力拍开南宫玄镜的手指。
“放肆!”
少卯月的眼眶泛红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。她站起身,双手死死按在御案边缘,指甲在坚硬的木料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朕是天子!朕做事,何须你来评判!朕把兵权交给他,是因为他有能力平息这东海的妖患,是因为大虞的江山社稷需要他去冲锋陷阵!这叫知人善任!这叫帝王权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