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沐华山弟子听令!结十二都天门阵,护住陛下!”
“金山寺弟子听令!布降魔大阵,度这些孽畜!”
更多的修士,从那几道流光后方现身,他们身上穿着不同宗门的服饰,此刻却配合默契,法宝与术法齐飞,瞬间在妖魔大军中,撕开了一道缺口,硬生生为少卯月和南宫玄镜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空间。
但,有一道身影,比所有人都快。
他没有去管那些妖魔,也没有释放任何华丽的术法。他就那么直直地、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度,穿过了混乱的战场。
少卯月因为脱力,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在半空中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向着下方布满妖魔的黑色海面坠去。
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,也来不及去看清那些突然出现的援军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坠入那片冰冷与腥臭之中时,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,将她稳稳地揽入怀中。
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怀抱。
熟悉到……让她心尖颤,让她鼻子酸。
她艰难地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。
洛序来了。
他身上还穿着赶路时的朴素青衫,丝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,脸上带着风尘仆仆之色。可他那双眼睛,却比天上的惊雷还要骇人。他一手紧紧揽着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,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,让她能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。
他低头看着她,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看着她干裂的嘴唇,看着她空洞的眼神,那满腔的怒火,最终化为一句冰冷而又压抑着无数情绪的质问。
“危机到头也不愿找我商量,是觉得我没办法,还是记恨我?”
……
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,沉重得像是巨人的最后喘息。
那道由数十名元婴修士合力布下的“覆海镇狱”
大阵,如同一道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琉璃碗,倒扣在定海城外的百里海岸线上。碗外,是无穷无尽、嘶吼咆哮的妖魔狂潮,黑色的海水与魔气混杂在一起,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光幕,激起漫天碎裂的灵光,如同濒死时的烟火。
碗内,定海城残破的城墙上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活下来的修士们,一个个脸色苍白,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,拼命往嘴里塞着丹药,恢复着几乎被榨干的真元。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眼神里满是后怕与疲惫。刚才那一战,太惨烈了。他们就像是往海里扔石子的孩子,一开始还能砸出几个水花,可当整个大海都向你涌来时,除了逃跑,别无他法。
那头双海龙王只是远远地露了一面,光是其散出的威压,就让阵法摇摇欲坠。更别提海潮之中,还隐藏着不知多少头气息堪比元婴、甚至化神的大妖。
“这阵法撑不了多久,最多三天。”
江有汜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那片黑暗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丝颤抖。她刚换下那件破损的道袍,身上是一件干净的杏黄色长衫,但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,都说明她的伤势远未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