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上,早已没了天与海的分别。
浓稠如墨的乌云,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上,云层中紫电穿行,却带不来半点光亮,只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扭曲的妖魔之脸。海水是沸腾的,不是因为热,而是因为无数海翼夜叉在其中翻滚搅动,带起腥臭的巨浪,浪头最高处,甚至能舔舐到云层。
“陛下!小心!”
南宫玄镜一声厉喝,手中紫色长鞭甩出一道惊雷,将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夜叉抽得骨肉分离。但她自己,也被另一侧三只夜叉同时喷吐的腐蚀毒液逼得狼狈后退,肩头的紫色官袍被融穿了一个大洞,露出白皙肌肤,上面已是血肉模糊。
她顾不上自己的伤,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场的中心。
在那里,大虞皇朝的女帝,少卯月,正与那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双海龙王做着最后的缠斗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威仪万方的明黄龙袍,此刻已是褴褛不堪,被海水和血污浸染成了暗沉的颜色。她那张曾经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绝美容颜,此刻只剩下惊心动魄的苍白与倔强。她手中的“长生璧”
光芒黯淡,每一次催动,都让她的身体晃动得更加剧烈。
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厮杀了多久。三天?还是五天?
从一开始的意气风,御驾亲征,到如今的左支右绌,濒临绝境。她带来的精锐水师,早已被无穷无尽的妖潮吞没,连个水花都没剩下。现在,还陪在她身边的,只有南宫玄镜和寥寥数名还能站着的金羽死士。
她太骄傲了,也太小看了这片被魔气侵染的海洋。
“吼—!”
双海龙王似乎也失去了耐心,它那两颗如同灯笼般的巨眼,同时锁定了这个让它吃了大亏的人类女皇。其中一颗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,一道蕴含着极寒之力的吐息,朝着少卯月喷射而去。
“陛下!”
南宫玄镜目眦欲裂,想要救援,却被七八只悍不畏死的夜叉死死缠住,分身乏术。
少卯月体内的真元早已枯竭,她甚至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她看着那道足以将一切冻成齑粉的死亡光束,在她清冷的眼眸中迅放大,心中竟是出奇的平静。
是朕……错了吗?
不该来的,不该如此任性,不该……
就在她缓缓闭上眼,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。
异变陡生!
“畜生,尔敢!!!”
一声怒不可遏的爆喝,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,骤然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!那声音里蕴含的无边怒火与杀意,竟让沸腾的海面,都为之一滞!
紧接着,数道颜色各异、却同样璀璨夺目的流光,如同撕裂黑夜的彗星,从天边疾射而来!
一道庚金剑气,锋锐无匹,后先至,精准地斩在那道寒冰吐息之上,将其从中一分为二!和尘子那标志性的狂放大笑,响彻云霄:“哈哈哈!来得早不如来得早!老子又有架打了!”
一道青色阵图,在半空中轰然展开,如同张开的巨网,将数十只扑向南宫玄镜的海翼夜叉尽数笼罩,正是沐华山掌教江有汜!她面色虽仍有病态的苍白,但眼神却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