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快得跟做梦一样。十年前在北疆,能喝口稠点的粥,都算菩萨保佑。现在潜龙城的娃娃,为了根冰棍排半条街。”
苏文的声音低下去,像在对自己说。
“这不就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日子从‘别饿死’,推到‘怎么过舒服’。”
李晨把茶盅放下,“人活一世,不能光图活着。活着跟过日子,是两码事。活着是将就。过日子,得讲究。”
苏文看着他,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那你说,现在唐国的百姓,有多少在活着,多少在过日子?”
“不知道。可我知道,只要冰棒厂还冒烟,只要冰箱还往下送,只要电话杆子还往西边立,这‘过日子’的人,就会一天比一天多。”
李晨说。
“你可真敢说。”
苏文笑了。
“不是我敢说。是这台冰箱敢说。你想想,这玩意儿摆在农家,摆在铺子里,摆在学堂。天热了,老太太能把剩饭放进去不馊,娃娃能喝口冰水,行路的能买根冰棍。这就是日子。”
苏文轻轻点头。
“你这套话,该让京城那帮人听听。他们天天在朝堂上争,争的都是怎么维持。没人争怎么让百姓过好。”
苏文把扇子拿起来,敲了敲桌子。
“所以我不急着回京城。回去,也是听那些折子。不如在潜龙城,多造几台冰箱。等京城人热急了,自然会问,这么好的东西,从哪儿来的?”
苏文一下子笑了。
“你又绕回来了。说来说去,还是买卖。”
“买卖有什么不好?让人过好日子的买卖,比什么都大。”
两人相视,都笑出声来。
笑声从书房飘出去,惊了院外槐树上的鸟。鸟扑棱棱飞起,又落在远处的线杆上。
杨素素正巧从实验楼后头过来,手里提着只木箱。听见笑声,走近几步。
“聊什么呢?这么高兴。”
“聊西瓜。”
李晨说。
“西瓜?”
杨素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“王爷又琢磨着怎么把西瓜也放进冰箱里冰了。人家冰棍还没卖完呢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高昌那台冰箱,用了小半个月。你派个人过去,看看压缩机有没有漏油。顺便问问楚玉,冰西瓜试了没有。”
李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