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箱子?”
“心。心里有冷热,才留得住甜。不然日子再红火,心是烫的,好东西进去也化了。”
李伽宁不说话了。她看着那台冰箱,又看看楚玉,半晌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姐姐,我在高昌这些年,头一回觉得,这日子是甜的。”
“以后会越来越甜。等电话通了,西瓜冰好了,你还能一边吃一边跟王爷说话。”
“那不成。嘴里含着西瓜,说话不利索。”
李伽宁笑出声来。
楚玉也笑了。晨光从屋檐上漏下来,照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午后,潜龙城。
苏文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着李晨刚写完的一封信。准确说,是一封还没封口的信。纸上的墨还没干透,字迹清晰。
“你真要把这些也写进去?”
苏文抬眼。
“哪些?”
李晨坐在对面,正用湿布擦手。刚去了一趟冰棒厂,袖口还沾着点糖水。
“葡萄、西瓜、蜜瓜。什么冰过之后更甜。还有那套‘甜可留’的道理。这不像给夫人写信,倒像给学堂写讲义。”
苏文抖了抖信纸,“楚玉夫人看了,会笑你。”
“笑就笑。她又不是没笑过。”
李晨毫不在意。
“你也不怕杨素素知道。她忙了几个月,才把冰箱造出来。头一封信,你不写机械原理,不写维护事项,倒写起冰西瓜来了。人家心里怎么想?”
“她会说,王爷总算干点正事了。”
李晨笑了一下,“这冰箱造出来,不是给人看铜管的。是给人放东西的。头一样放什么?葡萄西瓜。这信我写晚了。”
苏文叹了口气,把信轻轻搁在案上。
“王爷,我记得老早以前,你跟我讲过一件事。说人活一世,先求吃饱,再求吃好。吃饱是命,吃好是日子。这才几年,你就给自家院子里讲起‘日子要留甜’了。”
“你不也听了?还笑我。”
李晨说。
“我是笑你。笑你一个满脑子枪炮电话的人,居然还惦记着高昌城的西瓜够不够甜。”
李晨没接话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泛着青气。
“子瞻,你没觉得吗?我们这帮人,好像刚从饥荒年走出来。一抬头,已经在琢磨西瓜怎么冰才更好吃了。”
苏文怔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