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擦黑时,苏文又来了。
这次手里拿着张纸,就是昨晚那张“今晚再来”
。
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李晨问。
“不是。我是忽然想通了。这纸条,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哦?”
“昨晚那学生说,送纸的人把纸塞进门房,一句话没留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知道我不一定在。但他知道,只要纸送进来,一定会有人看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这纸不是给我的,是给王府的,是给——你的。”
苏文把纸拍在桌上。
李晨没看纸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院外那排线杆。天已经黑透,线杆在夜色里像十根细长的墨线。
“今晚再来。”
他轻声念了一遍。
“王爷觉得,谁会来?”
李晨沉默了一阵。
“我等的,是偷线的。可这人送纸条说要来,来的就不会是偷线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送信的。”
李晨转过身,眼底没有一丝惧意,“也许是个熟人。也许,是熟人的刀。”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冰棒厂残余的凉意。那台冰箱已经走了。可这城里的冷气,仿佛一点也没少。
反而更重了。
高昌城,入夜。
西院耳房外的穿堂风正盛。
楚玉坐在灯下,手里还捏着半页没看完的账。李伽宁在对面,袖口卷到手肘,正把一摞税票按月份分捡。
“高昌州这个月,比上月凉快了些。可夜里还是闷。”
李伽宁擦了下额角。
“心静自然凉。你是跑衙跑的。”
楚玉倒了杯凉茶推过去。
“姐姐,你说王爷在潜龙城,这会儿正干什么?”
李伽宁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