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素素站在实验楼后头,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炭粉的短褂。她看墨问归带人把最后一块木板钉上,才转头对李晨说:
“能试了。”
李晨走过去。那台冰箱摆在树荫下,比半人高,外壳是厚木板,棱角包着铁皮。侧面开了个拳头大的孔,风从里头吹出来,带着电机嗡嗡的响。
“降温了?”
杨素素把手伸到出风口,停了一会儿。
“凉,比外头低不少。”
“里头呢?”
杨素素拉开门,门很沉,铰链嘎吱响。箱子里摆着一碗水。李晨伸手进去,指尖碰到箱壁,凉的。
“昨晚放的?”
“子时放的。现在快六个时辰了。”
杨素素把碗端出来。水面上浮着一层薄冰花。不大,但真的结冰了。
“箱内温度多少?”
“没有温度计。我按您说的,用水试。六个时辰,水面结冰花,大约零上一二度。离零下还差一点。存菜放冰棍,够用了。”
“压缩机呢?”
“能跑。就是声大。夜里离近了,像有只牛在磨牙。”
杨素素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
墨问归也过来,拍了拍冰箱顶上的木板。
“结实不?”
“人坐上去都不晃。就是沉。得四个壮汉抬。搬上搬下,得拆门。”
墨问归咧了咧嘴。
“能上路吗?”
“能。放汽车后头,用草绳固定。路颠坏不了。就是不能倒着放,油会灌进气路。”
“那行。”
李晨绕冰箱走了一圈,脚步停在背面。背面是铜管,一根根盘着,像裸露的血管。他伸手摸了一下,烫的。
“冷凝器在背面,散热。离墙太近不行。”
杨素素跟过来,手指点在铜管上,“高昌城那边,得找个通风的地儿。不能塞在墙角。”
“放西院耳房外头,那里有穿堂风。”
“王爷要送高昌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