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点头。
“两难。”
“所以周秀娥问,能不能从南边直接进糖,绕开京城的糖商。”
苏文抬起眼。
“这女人,眼睛毒。糖不抓在自己手里,这买卖就永远让人卡着喉咙。”
“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李晨说。
屋里静了一瞬。
窗外,冰棒厂机器的低响,和学堂里学生念书的声音混在一起,一低一高,像这座城自己在喘气。
李晨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后院里那排线杆立得笔直,日头从上面压下来,影子短得缩在脚边。
“子瞻,知道我为什么非把冰棒卖到京城去吗?”
苏文没急着接话。
他把扇子搁在膝上,端起凉茶抿了一口。茶刚凉,入口微涩,回上来一丝甜。
“不是为赚钱?”
“赚钱只是最外头那层。”
李晨转过身。
苏文等他往下说。
“潜龙商行在京城,这些年靠什么活?海外奇珍,加上我们自己产的香皂、精酿、玻璃镜。一件就是几两,甚至上百两。卖一件,顶得上卖一天冰棍。”
“这么说,冰棍这门生意,单件利太薄了。”
苏文接口。
“薄得跟纸一样。一根五文。批出去,赚得更少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做?”
李晨走到案前,提笔在纸边写了两个字。
扩张。
又画了个圈。
“生意的本质,就这两个字。把东西卖给更多的人,把本钱摊到更大的量上。单件利再薄,量一上来,总账就好看。反过来,单件利再厚,量起不来,也就是个小打小闹。”
苏文盯着那两个字,没说话。
“你觉得冰棍能卖多远?”
李晨忽然问。
苏文想了想。
“出不了唐国。到了京城,已经是一天半的路。再往南,路上走个五六天,冷柜车再能保冷,冰也化得差不多了。这东西,天生有边。”
“对。所以卖冰棍,卖的不是冰棍。”
“那卖什么?”
“冷气。”
苏文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