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份《富国论》不一样。它不是在旧房子上修修补补,是重新打地基。老夫看了三遍,后背全是汗。”
“为什么出汗?”
“因为这上面说的每一条,都跟大炎朝三百年的规矩对着干。”
赵秉义顿了顿。
“但每一条都说到老夫心坎里了。”
苏辙看了赵秉义一眼。
“赵大人,早朝上你第一个造册,现在又第一个跟本官说这番话。本官想问一句实话,你图什么?”
赵秉义沉默了片刻。
“太傅这话问得不好答。”
“那就不用答。”
苏辙转身要走。
“图心安。”
赵秉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老夫在吏部三十年,每年经手的官员任免上千,知道谁在干活谁在混日子,知道谁贪了谁没贪,但知道有什么用?规矩不改,抓了一批又来一批。”
“老夫今年六十三了,这把年纪,升官财都无所谓。就想在入土之前,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苏辙转过身。
“赵大人刚才问本官怎么看《富国论》,本官现在回答你。”
“本官也觉得后背全是汗,但不是怕。是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了一份不是修修补补的条陈。”
赵秉义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拱了拱手走了。
苏辙回到督办司。
宋应星正趴在案上批阅公文,旁边堆了一摞财产清册,几乎要碰到房梁。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御史刻板到了极点,每份清册都用朱笔一条一条核对,错一个字都要打回去重填。
“太傅,礼部周文达求见。”
苏辙刚坐下,茶还没喝一口。
周文达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虽然是礼部左侍郎,但在崔浩被抓之后,礼部的事基本全压在了他身上。
“苏太傅,下官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陛下要公开讨论《富国论》,这道御批一出去,整个大炎朝的读书人都会炸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