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笑得前仰后合。
几个女学生笑出了眼泪。张婶笑得直拍大腿。刘掌柜用折扇挡住脸,肩膀一耸一耸。
苏文站在讲台边上,手里的讲义差点掉地上。
李晨等笑声小了点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老奴再也没跟人商量过涨价的事。”
老周头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。
“该多少是多少,客人多了多卖,客人少了少卖。想多挣钱就多熬两锅茶汤,或者干脆换个营生。”
“老奴去年冬天去水泥厂干了两个月零工,比卖凉茶挣得多。”
李晨点了点头。
目光从老周头脸上移开,扫向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这就是市场。”
“两个卖凉茶的,想合起伙来涨价,都合不拢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不是朋友,是对手,每个人都在算计自己的利益,都不想让对方占了便宜。”
“嘴上说好一起涨两文,心里都在想,对方涨了我不涨,我就能把对方的老主顾全抢过来。结果两个都没涨成。”
“不光没涨成,老周头还蹲在老孙摊子对面骂了一个下午。但骂归骂,第二天茶照卖,价照旧。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骂完了日子还得过,茶还得卖。总不能因为被骗了一次就不做生意了。”
“这就是市场自调节。两个人也好,两百个人也好,两万个人也好,只要市场是自由的,没有人能靠欺骗和垄断长久地占便宜。”
“因为总会有新的人进来跟你竞争。你卖的贵了,别人就卖的比你便宜。你偷工减料了,别人就做得比你实在。你不用好东西,别人用好东西把客人都抢走。”
“这只看不见的手,把每个人自私自利的心,变成了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结果。这就是《富国论》第二章要讲的核心。”
刘掌柜把手里的折扇搁在膝盖上。
站起来拱了拱手。
“王爷,老朽开布店三十年,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。”
“潜龙城纺织厂出来的布,一匹比老朽从苏州进的货便宜两成,还厚实耐穿。老朽没法跟纺织厂比价钱,这些年全靠老主顾的情分撑着。”
“可情分这东西,撑一时行,撑不了一世。像老朽这样的铺子,是不是迟早得关门?”
李晨看了刘掌柜一眼。
“你店里现在卖什么布?”
“还是苏州的绸缎。府绸、绢布、细棉布都有。”
“就是价钱比不上纺织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