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嬷嬷,什么叫精气神裹着身子?”
“精气神就是你的魂。”
老嬷嬷看着萨仁。
“你心里想着王爷舒坦,手上就轻。你心里想着自己快活,手上就重。轻重之间差之毫厘,到了男人身上就是天壤之别。琪琪格学了鹿回头,伺候王爷的时候心里只想着王爷。你们谁做得到?”
四个人面面相觑。
阿茹娜先开了口。
“我能做到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我读过书,知道什么叫克己复礼。伺候王爷不是寻欢作乐,是在做一件正事。把正事当成正事做,心就定。”
老嬷嬷盯着阿茹娜看了好一阵,点了点头。
“你有这个心,云覆雨能练到火候。但你还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缺什么?”
“缺不想回草原的那股劲儿。”
老嬷嬷把羊毛绳绕成一团。
“琪琪格有,你没有。琪琪格回草原什么都不是,留在高昌城才有人教她写字,才有人把她当人看。所以她伺候王爷的时候是拿命伺候的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你读过书,回了草原也能在汗王身边当文书。你后路没断。”
阿茹娜沉默了片刻。
“嬷嬷说得对。我后路没断。但我不打算用那条后路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王爷给老嬷嬷赏蜀锦的时候,我站在耳房门口看见了。”
阿茹娜的声音很轻。
“一个在草原上伺候了三任汗王的人,头一回收到指名道姓的赏赐。我就想,要是哪天我也能收到一份指名道姓的赏赐,这辈子就算没白活。”
老嬷嬷站起来,把羊毛绳塞进布袋里。
“那就从明晚开始。琪琪格在前面,你们四个在后面。轮着来,谁也别抢。谁抢了谁的,别怪老奴不给脸。”
明晚,指的是六月二十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