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不是暴君。”
老嬷嬷又换了一块热毛巾。
“但王爷操劳。操劳的人容易亏,亏了不补就成病。老奴在西院教姑娘们十三式,明面上教的是伺候男人的本事,骨子里教的是怎么照顾男人的身子。”
“琪琪格学得最快。十一式学了,十二式也会了,剩下的就是火候。等她把十三式全学会,王爷就算到了六十岁,照样龙精虎猛。”
“嬷嬷这是要把本王当汗王伺候?”
“王爷比汗王强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汗王只管草原上那一亩三分地,王爷管的是天下。天下的事比草原的事多一百倍,身子消耗也比汗王多一百倍。所以伺候王爷得比伺候汗王更用心。”
李晨靠在椅背上。热毛巾敷在后腰上,药气从毛孔渗进去,暖烘烘的。
“嬷嬷这几个月辛苦了。蜀锦够不够做衣裳?不够让库房再调一匹。”
老嬷嬷的手顿了一下。
嘴角抿了又抿,眼眶泛红。五十七年没收过指名道姓的赏赐,如今连关心都有了。这唐王府是真把她当人看,不是当奴婢。
是当个人。
“够了。一匹蜀锦能做两身袍子。老奴自己留一身,另一身给琪琪格做嫁衣。”
“嫁衣?”
李晨转过身来。
“王爷没想过吗?”
老嬷嬷把毛巾搭在铜盆边上。
“琪琪格十六岁,不能一辈子当通房丫鬟。金帐汗国送她来的时候,兀良术说的是伺候王爷起居。但伺候一辈子,总得有个名分。”
“哪怕是个妾,也比通房强。有了名分,将来生的孩子能上族谱,能在唐王府有个姓。这才是真正的根。”
李晨没有说话。
窗外桃树叶子又哗哗响了一阵。戈壁滩上的热风灌进来,把石桌上几片枯花瓣吹得翻了个跟头。
老嬷嬷当晚把萨仁、乌云、塔拉三个叫到耳房。
阿茹娜在灯下抄文书,听见老嬷嬷叫她,搁下笔走过来。四个人站成一排,等着听训。
“你们四个听着。”
老嬷嬷坐在矮凳上,手里搓着羊毛绳。
“琪琪格已经学了十二式,明晚要单独伺候王爷。你们得在后头备着。嬷嬷教你们一句话。女人伺候男人,不是身子伺候身子,是用精气神裹着身子去伺候。”
萨仁举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