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伽宁愣了一下。
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“阳谋阴谋只能管一时。种子分配管一季。一季的收成好不好,直接影响西域几万张嘴。棋盘上的输赢顶多丢面子,粮仓空了是要饿死人的。”
“所以春耕比阳谋重要。”
“对。”
李伽宁笑了一声,端起茶盏一饮而尽。
“行。那我回衙门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郭孝让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草原上的歌谣如果传到高昌城来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“不处置。让他们唱。唱够了自己就停了。”
“万一有人当着你的面唱呢?”
“那我就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今年的赋税交了没?”
李晨笑出声来。笑声穿过桃树叶子传到了廊下,阿依正在往花瓶里换水,听见笑声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李伽宁夹着公文出了院门,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。
春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,越过城墙,卷起刺史衙门后巷的几片落叶。
叶子打了几个旋又落在青石板路上,跟桃花开那天的花瓣一样,轻飘飘的,但又实实在在。
李晨站在桃树底下,看着李伽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角。郭孝从回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拿着葱岭铁路的第四稿方案。
“伽宁怎么说?”
“她说如果有人当面唱,就问人家赋税交了没。”
“这招比你当年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