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知道了?”
“郭孝上午收到镇北城的电报。阎媚说金帐汗国的使者已经到了镇北城,顺带把歌谣的事也报过来了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说李元昊这亏吃得有点大。两桩婚事搅在一起,一桩是前任汗妃嫁了唐王,一桩是未过门的弟妹嫁了亲弟弟。草原上的人嘴本来就碎,这种笑话够他们嚼三年。”
“你觉得李元昊会怎么应对?”
“他已经在应对了,后天在定北营大摆排场接见金帐使者,给李元庆送贺礼,抬头写党项王弟,落款写兄元昊贺。这一手打得漂亮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郭孝的人在北海有眼线。李元昊当天晚上就派人往金山方向去了,驮了三千头羊,五百匹马,一百匹绸缎,一千块茶砖。这份礼单够一个部落吃一年。”
“他这招很聪明。”
“非常聪明。你越笑话我,我越要显得不在乎。我把礼物送到你面前,看你收不收。李元庆收了,等于承认自己是弟弟。李元庆不收,等于告诉全草原他心里有鬼。完颜烈想用阳谋离间他们兄弟,李元昊反手用阳谋的阳谋绑住李元庆。”
“李元庆会收吗?”
“一定会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没得选,塔娜刚过门,金帐汗国和党项的关系还在蜜月期,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北海翻脸。收了哥哥的贺礼,面子上过得去,暗地里该怎样还怎样。不收就等于公开决裂,完颜烈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“那完颜烈怎么办?”
“完颜烈现在有点被动,他本来想用塔娜的婚事刺激李元昊,让北海和金帐彻底翻脸。结果李元昊不但没翻脸,还大大方方给弟弟送贺礼。这样一来,完颜烈反倒显得格局小了。”
李伽宁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。
“你们这些下棋的人,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。要是让我选,我宁可在刺史衙门里批公文,也不想跟你们玩这些阳谋阴谋。”
“你已经在棋盘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更要当好这个刺史。棋盘上的棋子在动,棋盘外的事也不能落下。明天春耕会议的决议我还没批完,六县县令的分歧还卡在种子分配上,这些事跟阳谋阴谋一样重要。”
“比阳谋阴谋更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