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昌城,唐王府后院。
桃树的叶子已经长满了枝头,绿油油的,遮住了光秃秃的枝干。李伽宁站在桃树下,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无奈。
楚玉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碟刚洗好的杏干。
“谁的信?”
“草原上的消息。有人把李元昊编成了歌谣,在草原上传唱。说他是跑马的汉王,专门跑老婆。两顶花轿抬空房,一顶抬到高昌,一顶抬到金山。”
“编得还挺押韵。”
“楚玉姐。”
“好,不笑了,李元昊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
“目前没有,但他后天要在定北营接见金帐汗国的互市使者,排场做得很大。韩元已经在调集各部落的头人,说是要让完颜烈看看北海汗国的实力。”
楚玉把碟子放在石桌上,拈了一颗杏干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“李元昊这是在告诉你,他不在乎。”
“他越不在乎,越说明他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要是真不在乎,就不需要做排场了。做排场是给外人看的,真正的底气不用给外人看。我们成亲那天就摆了一桌酒,外人说什么了?什么也没说。因为他们知道,不管排场大小,高昌城还是高昌城,西域还是西域。”
“那你觉得李元昊的排场能镇住完颜烈吗?”
“镇不住,完颜烈不是吓大的。金帐汗国被李元昊围在肯特山的时候都没服软,现在更不会。他派使者来谈互市,不是怕李元昊,是想借互市试探北海的虚实。排场再大,也盖不住歌谣里的那几句话。”
楚玉又拈了一颗杏干。
“你知道歌谣第五段唱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汗王一个人在北海,调子太悲,放羊的时候不唱,怕羊听了不吃草。”
李伽宁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,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。
“这歌谣不是完颜烈编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完颜烈这老狐狸再狡猾,也不至于拿自己女儿的婚事当笑话传唱。塔娜虽然嫁了李元庆,但也是完颜烈的亲生女儿。把女儿编进歌谣里让人嚼舌头,完颜烈做不出来。”
“那是谁编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一定不是完颜烈。也许是草原上的牧人,也许是金帐残部里的老卒,也许是党项王庭里对李元庆不满的贵族。草原上恨李元昊的人太多了,不用完颜烈出手,自然有人替他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