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汗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不能再生气了,再生气就真成跑马的汉王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后天金帐使者来谈互市,你给我把场面做足。排场要大,态度要稳。我要让完颜烈知道,北海汗国不是他编两句歌谣就能唱倒的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韩元停住脚步,转过身。
“你派人去金山,给李元庆送一份贺礼。”
“贺礼?”
“贺他新婚之喜。礼单写厚一点,羊三千头,马五百匹,绸缎一百匹,茶砖一千块。另外附一封信,抬头写党项王弟李元庆亲启。”
“落款呢?”
“落款就写,兄元昊贺。”
韩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“汗王,这是……”
“这不是阳谋,这是阳谋的阳谋。完颜烈用阳谋离间我们兄弟,我就用阳谋告诉全草原,兄弟是兄弟,隔阂是隔阂。我李元昊认这个弟弟,认他的新娘子。他认不认我,看他的回信。”
“万一他不回?”
“不回就是告诉全草原他心里有鬼。回不回都输。这才是阳谋的阳谋。”
韩元领命出了帐。
李元昊一个人坐在王帐里,拿起第四个羊皮酒囊。拔开塞子喝了口,又放下了。
不是不想喝,是忽然觉得酒没味道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帐壁上挂着的那面铜镜前站住。铜镜是从疏勒商人手里买来的,镜面已经磨出了几道细纹,照人的时候会把脸扭曲一点点。但李元昊看着镜子里的人,觉得自己脸上的皱多了不止一点点。
“汉王汉王跑马的郎。”
他对着镜子念了一句。
然后又念了一遍。
“汉王汉王跑马的郎。”
第三遍的时候笑了一声,笑声在空荡荡的王帐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。
“去他娘的跑马的汉王。老子是北海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