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伙食不行,是操练量大。白狐先生每天早上带他们跑十里山路,跑完了才给吃饭。破虏说跑完山路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。”
“白狐先生还亲自带操练?”
“带。他说将不知兵,兵不识将,上了战场就是送死。”
缺了李破城和其其格。
泉州的信十天前到了。
“船刚靠岸就遇上风暴预警,沈万三不让走。”
楚玉替他们解释,“随信附了一张画,其其格画的铁甲船龙骨结构。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一行波斯文,意思是父亲大人新婚之喜。”
李晨把信收进袖子里,在桌边坐下。
苏文站起身,举杯。
“二十年前在潜龙城,我主持过一次婚礼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“那时候后院还没有桃树。墙还是土坯的,桌上的酒是米酒,菜是咸菜疙瘩。今天桃树开了三回花,墙换成了青砖,酒是波斯运来的葡萄酒,菜是楚玉亲自拟的菜单。唯一没变的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还是我。”
“老规矩。第一杯敬天地。”
众人举杯。
“不是天地给了我们什么,是天地的规矩让我们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一饮而尽。
“第二杯敬初心。”
众人再举杯。
“初心不是想做什么,是做了之后不后悔。这条路走了二十年。有人退出去,有人走散了,有人永远留在了半路。但在座的人还在,初心就在。”
再饮。
“第三杯敬新娘子。”
苏文转向李伽宁。
“伽宁等了三年。不是等一个名分,是等一个信字。你信他,他信你。信字左边是人,右边是言。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。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,愿你等过的每一天都值得。”
李伽宁低下头。
用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楚玉把自己的酒杯推过去。
“喝一口。压一压。”
婚事成了。
简单得不像个王爷该有的排场。但每个人都知道,这个院子里的人早就不在乎排场了。
宴席散后,李晨一个人坐在桃树底下。
花瓣落得差不多了。枝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上面挂着几片残瓣,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李清晨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