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现在是在下棋还是打拳?”
“下棋。只不过棋子有时候是人,有时候是路,有时候是规矩。”
“楼兰选举是棋子?”
“是。”
“高昌铁路是棋子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呢?”
李晨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棋子,你是下棋的人。”
“那楚玉姐姐呢?”
“她也不是,当年在潜龙城娶她的时候以为娶的是一枚棋子,能帮我管内宅。后来现错了。她不是棋子,她是替我看棋盘的人。”
“看棋盘?”
“下棋的人只能盯着眼前的子,看不到全局。楚玉站在旁边,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。哪里的棋子松了,哪里的棋子被吃掉了,哪里的棋子还在路上没到。她都能看见。”
李伽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替你看什么?”
“你替我看西域。”
“西域?”
“你是高昌刺史。高昌是西域的心脏。铁路从潜龙通到高昌,电报从高昌通到楼兰,商队从高昌通到疏勒。这颗心脏跳得稳不稳,直接关系到整个西域的血脉。你替我看住它。”
“看住它,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这颗心脏跳得久一点。不是三年五年,是三十年五十年。等破城从泉州回来,等长安长大了,等念慈和尉迟辰能独当一面。那时候这颗心脏还在跳,才算看住了。”
李伽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三年前翻墙进王府的时候,我以为进齐家院就是进门当媳妇。端茶倒水,相夫教子,跟草原上那些嫁人的公主一样。”
“现在不这么想了?”
“不了。这三年在刺史衙门里跟那些老油条斗,跟商队斗,跟邻州刺史斗。斗了三年才明白,你说过的家跟别人说的家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