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漏洞?”
“海路靠船。船靠海。海上有风暴,有暗礁,有海盗。大炎的海军才建了几年?泉州舰队才几艘铁甲船?沈万三的舰队跑商船可以,打仗行不行?”
“波斯湾不是大炎的内湖。那边有波斯人,有大食人,有西洋人。他们看见大炎的铁甲船开过去,心里怎么想?是欢迎还是警惕?是做生意还是抄家伙?”
苏文没有立刻回答。走到桌前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茶是凉的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王爷说的对。海路有海路的麻烦。但臣觉得,麻烦不在船,在人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海军不够强,可以建。沈万三能造商船就能造战舰。铁甲船加装火炮就是战舰。潜龙城兵工厂的火炮已经能打到三里外,装到铁甲船上,波斯湾没人能挡,但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人,派谁去。王爷身边谋士如云,将领如雨。但能独当一面、在波斯湾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人,不多。语言不通,风俗不同,信仰不同。科威特城现在是大炎商人自己管自己,但迟早要跟当地人打交道。打交道就会有摩擦。有摩擦就需要决断。决断错了,十几年的心血白费。”
李晨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。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“你想说,我身边缺一个能在葱岭以西独当一面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觉得谁合适?”
“臣心里有个人选。但这个人选,王爷未必舍得。”
“说。”
“李破城,阎将军的长子,今年十五岁。年纪小,但从小在镇北城长大,跟着阎将军学过兵法,跟着西凉讲武堂的教官学过火器。性子像阎将军,刚烈,但比他娘多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耐心。他在镇北城跟草原人打过交道,知道怎么跟不同的人说话。去年冬天金帐汗国的商队过境,他替阎将军接待,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差错。十三五的孩子,把一群草原老油条哄得服服帖帖。臣在旁边看着,心想这孩子将来是要守国门的。”
“十五岁。太小。”
“王爷当年起兵的时候多大?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破城今年十五,再过三年十八。五年之后天山隧道差不多通了,铁路开始往葱岭修。那时候派一个十八岁的将军去波斯湾,不算小。”
“这五年里把他送到泉州,跟着沈万三的舰队跑几趟波斯湾,熟悉海路,学波斯话,跟波斯商人打交道。五年之后,他就是大炎第一个在波斯湾能说波斯话的将军。”
李晨沉默了很久。
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天山山脉的雪线。阳光已经爬到了半山腰,把雪线以下的山体照得棱角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