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配姓刘吗!”
茶楼炸了。
拍桌子的。跺脚的。摔茶碗的。
没人记得茶碗要赔。
老张头站在台上,等声浪稍微退下去一点。把最后一张纸从布包袱里抽出来。
“教书匠,现在是太傅。正一品,开府仪同三司,太子太保。”
“宗室那帮人,现在是阶下囚。正月里下的诏,几十口人配雍州北,跟着宇文成修水渠。”
把纸放在桌上,拿惊堂木压住,双手撑着桌沿。
“列位看官,刘氏宗室那帮人,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。生下来就穿绫罗绸缎,吃饭有人端碗,走路有人打伞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在雍州北抡镐头,挖土方,搬石头。早上天不亮上工,晚上天黑了收工。手上磨出血泡也得继续干。”
“水渠通了,庄稼长出粮食,粮食堆进仓里。那个在刺史衙门前跪了五年的老黄头,今年除夕吃上了白面饺子。”
老张头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。
“你们猜,宗室那帮人蹲在渠边啃窝头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大炎不一样了。”
茶楼里又静了。
只有灶房里水壶的咕嘟声。还有老张头膝盖因为站立太久而微微颤抖的衣摆摩擦声。
苏辙在雅间里放下茶碗。碗底磕在木桌上,轻轻一声,在安静的茶楼里传得很远。
老张头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没有多余的表情。一个在台上,一个在雅间。
然后老张头重新坐下。拿起惊堂木在桌角轻轻拍了一下,清了清喉咙。
“今日的书,分三回。第一回,殿试落第。第二回,菜市口公审。第三回,灵堂逼宫。”
“方才说的是梗概。接下来从头细讲。”
“且听第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