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书人关在牢里,教书匠站了出来。他在菜市口当着几千百姓的面审这个案子。问一句,答一句,供词当众念三遍,百姓画押作证。”
“审到最后,说书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草民完完全全无罪。”
“好!”
角落里有粗豪的声音爆出来。
老张头停了一拍。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四个字。言论无罪。教书匠认了。几千百姓认了,全城认了。”
“但宗室不认。”
惊堂木重重落下,茶碗盖被震得叮当响。
“正月十四,长乐公主薨逝。宗室带兵围了皇城,闯进灵堂,刀架在天子脖子上,逼天子交出教书匠。”
“天子撕开龙袍,拿胸膛对着刀尖。”
“他说,谁敢在公主灵前动刀。”
“没有人敢。”
老张头的声音像拉满的弓弦。
“教书匠站在灵堂上,面对禁卫军的刀,面对满朝宗室,说了一句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含沙射影的罪名,妙就妙在不用证据。你永远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含沙射影,就像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。”
台下有人叫了一声好。老张头没理会,继续往下讲。
“然后。长乐公主的棺材动了。”
老张头忽然站起来。
膝盖疼得额头上冒汗,但没坐下。双手撑着桌沿,身子前倾。
“公主没死。是假死,在棺材里躺了三炷香,把宗室逼宫的鬼话从头到尾听了个遍。”
“三炷香一过,棺材盖从里面推开。公主坐在棺材里,指着刘氏宗室那帮人的鼻子,骂了一句话。”
“骂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