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长乐公主的灵柩前。
就在长乐公主还活着的时候。
脸上的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了惨白。
“公、公主——”
长乐公主从棺材里站起来,两只脚踩在棺材底上,寿衣的下摆垂在金丝楠木的边缘。站直了之后比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高出半个身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灵堂里这些屁滚尿流的刘氏子孙。
“瞧你们这点出息。”
抬起一只手指着殿门口。
“刚才拔刀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?逼天子交人的时候不是挺有胆的吗?要查太后养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?怎么我坐起来你们就怂了?”
没人答话。
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尿裤子的声音。
忽然,殿门口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跑——”
不知是哪个宗室将校先喊出来的。
站在殿门口的那排禁卫军齐刷刷掉头就跑。盔甲撞盔甲,刀鞘碰刀鞘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有人被门槛绊倒,后面的人直接从身上踩过去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清君侧的禁卫军,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群丧家之犬。
刘世安也想跑,脚刚抬起来,还没迈出去,身后就传来一声炸雷。
“都给我站住!”
长乐公主的声音从棺材里炸出来,快八十岁的老太太,吼起来气都不喘,声震屋瓦。
“谁再跑一步,腿打断。”
殿门口的禁卫军齐刷刷定住了,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宗室将校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,另一只脚悬在半空,硬是没敢落下去。
那个姿势极其滑稽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。
长乐公主从棺材里跨出来,寿衣的下摆拖在金砖上,一步一步走到香案前,拿起刚才刘崇德插的那炷香,看了一眼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假惺惺。”
然后转过身,对着殿门口那些僵住的禁卫军招了招手。
“都给我回来。没用的东西。”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让不敢违抗的压迫感。
“你们跑什么?本宫是鬼吗?本宫是诈尸吗?本宫活得好好的,你们跑得比兔子还快。你们不是要清君侧吗?本宫就站在这里。谁是奸佞小人?谁妖言惑众?你们说,本宫听着。”
刘崇德的双腿终于撑不住那具肥胖的身躯。
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骨磕在金砖上疼得龇牙咧嘴,也顾不上揉。
“公主——臣、臣等是被奸人蒙蔽——”
“蒙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