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天府尹上次抗命不查流言,这个人不是咱们的,但他是顺天府尹,正三品,动他要有由头。”
刘文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不动他。”
“为何?”
“顺天府尹虽然不跟咱们一条心,但他也不敢明着跟咱们作对。上次抓老张头的时候他在宗庙陪天子,回来之后也没追究是谁抓的人,只是把老张头从顺天府转到了刑部,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不想卷进来。”
“对。既然他不想卷进来,咱们就让他继续当缩头乌龟。只要顺天府的衙役不动,顺天府尹就是个摆设。”
刘崇德追问了一句。
“顺天府的衙役里有咱们的人吗?”
“有。捕头周奎是咱们的人,手底下三十几个弟兄,都是靠得住的。到时候顺天府衙门里只要没人出来,街面上的事就乱不了。”
刘崇德站起来,肥胖的身子走到花厅正中央。炭盆里的火光映在脸上,明暗交错的纹路在额头上刻出几道深沟。
忽然转过身来,佛珠在手腕上绕了三圈,勒得手背上的肉鼓起来。
“诸位听好了。拔钉子的事,今天就定下来。陈昭停职,韩老六和马平调走,顺天府尹按兵不动。这三件事办完了,禁卫军东西两营就是咱们说了算。”
角落里有人问了一句。
“九门提督府的巡捕营呢?”
“巡捕营统领孙国安,是刘文渊大人的外甥。”
刘文渊接过话头。
“孙国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他不会明着帮咱们,但也不会拦咱们。到时候他的人会把九门看好,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出不去。”
刘崇德停住脚步。
“城里那些潜龙商行的人呢?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,刘文渊抬起头来。
“潜龙商行?东城甜水巷,南城骡马市街,永定门外车马行。这些地方都是潜龙商行的产业,里面的人都是唐王的人。唐王在西域,离京城几千里,但他的人在京城待了六年,谁知道藏了什么后手。”
“潜龙商行的人不用管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他们是做生意的,不是打仗的。唐王在西域再怎么折腾,也不可能在京城藏一支军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