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渊点了点头,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那就等。等宫里的钟声一响,咱们就去宗庙偏殿。公主走的时候,天子一定在场。咱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国家到了这一步。天子被妖言蛊惑,亲小人远宗亲,用苏辙这种被革了功名的人,在菜市口公然诽谤朝政。这大炎江山不能毁在他手里。换也得换,不换也得换。”
有人迟疑了一下。
“王爷,废立之事。。。毕竟不是小事。”
刘崇德转过身来,肥厚的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祖宗家法在那儿摆着。废立之事虽险,但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,不得不为。”
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,声音压沉了几分。
“诸位。咱们不是造反,是清君侧。天子是好天子,是被小人蒙蔽了。咱们替祖宗清理门户,天经地义。”
花厅里的灯烛噼啪响了一声。窗外起了风,吹得树梢呜呜叫。
没有人再说话。所有人都在等。等宫里的钟声。等那个他们等了许久的信号。
宗庙偏殿。
烛火还亮着。
长乐公主靠在引枕上,长安坐在榻边的矮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经书,正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公主听。
“天之道,利而不害。圣人之道,为而不争。”
“姑婆,这个‘争’字写错了。”
长安指着经书最后一页。
长乐公主低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不是写错了。是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故意?”
“因为写这个字的人,在争与不争之间犹豫了很久。她一辈子都在争,争的是让刘家的江山不倒。但争到最后现,光靠争不行。争来的东西守不住,让出来的东西反而会长久。所以她把这个‘争’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一只想伸出去又缩回来的手。”
长安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那她最后争了还是没争?”
“争了。但不是替自己争。是替你们争。替那些在菜市口叫好的百姓争,替那些在雍州北修渠的人争,替那些在白杨镇投票的人争。争到了,她就可以安心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