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您说的?”
“我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,她回我一句——人不能也不仁。意思是天地可以不仁,但人不行。她这句不是说给宗室听的,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她骂完宗室后在经书上写下这句话,是在告诉自己,她不能坐视刘家被宗室蛀空,也不能坐视刘策被废。所以她得活着。至少在宗室们死心之前,她得活着。”
郭孝把碗搁在案上。碗底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王爷。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过完年,大年初一,急也没用。京城那边电报不响,说明局势还在可控范围之内。长乐公主的身体再差,也不至于差到连正月都撑不过去。她撑过去了,宗室就不敢动。宗室不敢动,刘策就能继续布局。”
李晨顿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她没撑过去——”
“那就动。”
“怎么动?”
李晨站起来走到炭盆边。拿火钳拨了拨炭灰,露出底下还没烧尽的红炭。红光照在脸上,明暗交错的纹路在额头上刻出几道深沟。
“奉孝。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王爷请问。”
“当年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时候,身边的那批老人的后代,现在还剩下多少?”
郭孝算了算。
“不多。老侯爷那一辈的,基本都不在了。长乐公主现在算是辈分最高的。再往下就是几个赋闲在家的老国公,手里没有实权,说话也没人听。宗室里真正能镇住场子的,就剩长乐公主一个。”
“所以长乐公主一倒,宗室就没人镇得住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到时候谁能在京城保住刘策?”
郭孝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