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识字,谁给念一遍!”
旁边一个半大后生扯开嗓子念。手指头指着告示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,念得很慢。每念一句停一下,看看周围人的表情。
“奉雍州北县衙令。冬闲修渠修路,招农工。条件如下。”
“第一条,管三顿饭。早上糜子粥,中午糜子面窝头管饱,晚上杂粮饼加一碗骨头汤。”
人群里嗡了一声。
“管三顿?中午管饱?”
“还有骨头汤?我没听错吧!”
后生接着念。
“第二条,每人每天记十工分。完工后凭工分换东西。一工分换一斤糜子,或者一尺粗棉布,或者一把铁锄头,十工分换一把铁锄头!”
嗡声更大了,像一锅粥突然沸了。
“什么?干活还给东西?”
“以前征徭役干一个月屁都不给,还得自己带干粮!现在不但管饭,还给糜子给布给锄头?”
“你接着念接着念!”
“第三条。”
后生的嗓子有点劈了,使劲清了清。
“修渠经过私人田地的,渠成之后,水权归田主,县衙不争。占地部分按市价补偿,不白占你的地。”
一个老汉把草帽摘下来拍在腿上。帽子上的灰扑了一裤子,根本没留意。
“我的地我的地!渠要经过我家那块麦田!”
“以前官府修路,占了就占了,连个屁都不放。现在说按市价补偿?真的假的?”
“第四条!”
后生喊了一嗓子,声音大得把旁边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。
“修渠三十里以上者,额外一张水泥券。码头修好后,一券换水泥两袋。水泥能修院墙,打井台,铺晒谷场。”
人群彻底炸了。
“水泥!水泥是什么东西?”
“就是县衙后头那个铁匠铺旁边堆的灰色的粉面面!加点水和沙子搅一搅,干了比石头还硬!铁格尔用水泥打了井台,老黄头家的井台就是水泥打的,踩上去比青砖还平!拿水冲都不裂!”
“我报名,我报名。”
一个黑脸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