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古思低下头。
“大王,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金帐汗国的使臣到哪儿了?”
“昨晚过了金山隘口,今天午后到赤谷。”
“来了正好。”
李元庆在火塘边坐下来。火光照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韩元替李元昊写祭文,第一句就是不认金帐宗主。金帐汗国正在找帮手。我不用他找,我自己送上门。”
“大王要跟金帐结盟?”
“金帐汗国要压北海,我要摆脱‘汗弟’两个字。他们需要刀,我需要名分,各取所需。”
乌古思犹豫了一下。
“大王,金帐汗国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。现在转头跟他们结盟,底下的弟兄怎么想?”
“底下的弟兄想什么?”
李元庆把一根柴火扔进火里。
“想活下去,赤谷只有八十户人家。乌兰哨站是座空寨。金山以南四个哨站全是烧过的。我手里兵力不到三千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。外面是茫茫雪原,金山豁口的风还在灌。
“李元昊在北海有七部落,联姻撒哈伊盐池。骑兵可以在自己草场上从北跑到南。他立国,他称汗,他封我当‘汗弟’。我拿什么跟他平起平坐?就凭赤谷八十户?”
乌古思不敢接话。
“再不找外援,明年这个时候,‘汗弟’就变成‘前党项王’了。”
李元庆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党项已经没了,娘在的时候党项还在。娘现在在高昌,唐王饶了她一命。党项没了,娘也不在。我还能靠谁?李元昊?他现在是北海汗。我是他的汗弟。汗弟是什么?是臣。”
金帐汗国,王帐。
汗王坐在狼皮椅上,面前的案上摊着两份文书。
一份是北海汗国立国的细报。连祭文全文都抄了回来。另一份是兀良术从高昌带回来的协议草案,墨迹才干了三天。
汗王把第一份文书推到案角。
“李元昊在北海称汗了。”
兀良术坐在侧案,手里端着马奶酒。
“兀良术,你刚从高昌回来,唐王那边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