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把蒲扇搁在膝盖上。
“信用不在纸上,在纸背后实实在在的东西。粮食。铁器。布匹。茶叶。摩托车。你拿着唐元,随时能换到这些东西,它就是钱。换不到,它就是废纸。”
“那潜龙钱庄仓库里的黄金呢?”
“黄金只是压仓的,真正值钱的不是那些金子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唐国能造出来的东西。东西在,信用就在。东西没了,黄金再多也是一堆死物。”
兀良术沉默了好一会儿,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郭孝。
“郭先生不是在招待老夫。”
“那是在干什么?”
“在教老夫,教老夫看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金帐汗国跟唐国做对头,没资格。做盟友,不够格,只能做买卖。”
郭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“老将军是明白人,那咱们就不绕弯子了。明天看油田,后天看摩托车厂,大后天看梯田灌溉。看完之后,老将军再想想。金帐汗国拿什么跟唐国谈条件。”
“想清楚了再去哪?”
“唐王府。”
第三天傍晚,兀良术坐在驿馆的院子里,面前摆着一碗手抓饭。米粒油亮,羊肉酥烂,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丝,吃了两口,搁下筷子。
术赤端了碗茶过来,在兀良术对面坐下。
“老将军,明天就去唐王府了,条件怎么开?”
兀良术没答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术赤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还记得咱们出前,汗王怎么说的?”
“记得,让老将军务必说动唐王结盟。结盟的条件是,金山以北归金帐,金山以南归唐国。”
“现在想想,这话怎么说得出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