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唐王在久安城有电炉炼钢,我在北海有冰炉炼钢。他有银线,我有盐铁。他有铁路,我有商路。他在西域收人心,我在北海打根基。根基打牢了,定北营就不是一千人的小营寨了,是北海第一座城。”
铁勒卷起地图塞进怀里。
“大王,今天是楼兰女王大婚的日子,我们在康里山谷打了一场胜仗。要不要给南边送一封信?”
“送给谁?”
“唐王。”
“送什么?”
“就送一句话——你在老河道娶女王,我在冰河上打江山。同一天,同一时刻。你有铁路我有铁骑,你有电灯我有狼群。等我打通钦察商路,回头再跟你下完那盘棋。”
李元昊转头看向白狼旗的方向。
“这封信让韩元写,他的字好,唐王认得他的字。”
韩元站在白狼旗的影子里,手里握着一支炭笔,没有抬头。
“大王,你想让唐王知道我们在北海动了?”
“不是想让他知道,是想让他睡不着。他以为西域稳了,楼兰稳了,高昌稳了,就可以高枕无忧。我要让他知道——北海还有一个李元昊。”
“为什么要让他知道?”
“楼兰大婚的热闹是暂时的,北海的风是长年的。桃花开一季就谢了,冰河冻十个月才化。他收的是人心,我打的是江山。人心会变,江山不会。等楼兰大婚的热闹过去,等西域各国现铁路修得再快也挡不住北边的铁骑——他们会重新掂量掂量,到底该站在唐王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。”
李元昊把弯刀插回腰间。
“他送电灯当贺礼,我用弯刀当贺礼。他的贺礼让人亮堂,我的贺礼让人清醒。这世道,光和铁一样重。”
韩元不再说话,低头在羊皮纸上写字。
炭笔顿在羊皮上,戳出一个一个小洞。羊皮纸末尾七个字被炭笔描了三遍——你的债你自己还。
了望塔下,阿雅和阿朵捧着刚煮好的热马奶。阿朵看着篝火堆旁边堆成小山的康里弯刀,扯了扯阿雅的袖子。
“姐,大王子说用整个北海当聘礼。今天拿下的康里山谷,算第几块?”
“第一块。”
“北海有多大?”
“从贝加尔湖到钦察草原,从康里人山谷到金帐汗国边界。阿爸说钦察人祖祖辈辈在北海边上放牧,从来没有走到过北海的西边尽头。北边更远,过了冰河还有冰原,过了冰原还有雪山,雪山后面还是冰原。”
“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聘礼凑齐?”
阿雅把热马奶递给阿朵。
“也许一辈子都凑不齐,但今天是第一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