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元昊,北海定北营的主人。从今天起,康里山谷也是我的。”
康里头领握弯刀的手指在微微抖,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和当年金帐汗国的巴图尔万夫长不一样。巴图尔的眼睛里有贪婪,有杀意,有征服欲。这个党项人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东西。他的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冰河下面的水。
“康里山谷是我父亲传给我的。”
“那你父亲有没有传给你一句话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北海的风水轮流转。今年刮北风,明年刮南风。今天你在山谷里守着牦牛皮帐,明天你的牦牛皮帐会成为定北营的粮仓。”
“你想怎么处置我们?”
“不杀俘虏,但要缴刀。山谷里所有弯刀都交出来,马匹归定北营,女人孩子留在山谷里该放牧放牧该挤奶挤奶。男人编入左翼,跟铁勒学连环铳阵。”
李元昊顿了顿。
“康里人在山谷里住了多少年?”
“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住在这里。”
“那好,山谷还是康里人的山谷,但康里人得认一个新主人。这山谷是钦察商路的喉咙,卡住山谷就是卡住钦察商路的嗓子眼,定北营需要钦察商路运铁运盐运硫磺,康里人需要定北营的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
“金帐汗国每年冬天都来抢你们,今年不用抢了。格日勒的王帐亲兵打不过我,你们躲在山谷里就更打不过。”
康里头领站在冰面上沉默了很久。
弯腰把弯刀放在冰面上,往前一推。弯刀滑过冰面,停在李元昊脚边。
“缴刀。”
康里人的弯刀一把一把堆在冰面上,刀刃映着篝火的火光。火光在刀刃上跳动,像冰面上开了一排红色的花。
铁勒从皮帐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地图。
“大王,这是康里人自己画的钦察商路图。从山谷往北穿过钦察草原,再过两条冰河就到撒哈伊人的地盘。撒哈伊人控制着北海西边的盐池,康里人每年秋天用马匹换他们的盐。”
铁勒把地图在篝火上摊开。
“这张图比我们从金帐汗国俘虏嘴里掏出来的情报准得多——康里人在这片冰原上活了几十年,每一处暗河、每一片冻土沼泽、每一条狼群迁徙的路线都画在图上。”
李元昊接过地图。羊皮被火烤得微微卷起,上面的线条被火光映得亮。线条画得很粗,用的是炭灰混着驯鹿血。每一条岔路都标注了符号——三角形代表狼群出没地,圆圈代表水源,叉代表冻土沼泽。
“好。有了这张图,钦察商路打通了一半。剩下的一半在撒哈伊人手里。”
李元昊把地图递给铁勒。
“派两个人把康里头领的儿子送到撒哈伊部落,就说定北营的李元昊想跟他们做笔生意——盐换铁。康里山谷的铁矿石加上撒哈伊的盐,再加上钦察草原的马匹,定北营就能在北海边上炼钢。”
“炼钢?我们在北海炼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