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临行前一件一件往车上放,“聘礼要分三批送。头批是路,二批是碗,三批是布。碗代表吃饭,布代表穿衣,路代表过日子。”
车队穿过隘口的时候,其其格正蹲在路边育梭梭苗。
苗床上的梭梭苗已经长到半尺高。绿油油一片,沿着铁路路基一直排到老河道。看见摩托车队过来,其其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王爷!”
李晨让铁柱停车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去楼兰接女王,能不能帮我带句话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告诉女王,梭梭苗育好了。等铁路修通那天,梭梭树从高昌隘口一直种到楼兰城门口,以后楼兰的骆驼商队沿着铁路走,梭梭树给骆驼挡风,兀良哈的女人不会说漂亮话,只会种树,这排梭梭树就是我的贺礼。”
“我帮你带到,破城知道你要种到楼兰城门口吗?”
其其格蹲下去继续育苗,没回答。耳根红透。
铁柱在后视镜里看见,嘿嘿笑了两声。
赵石头在后面按喇叭。
“别笑了,赶路。”
车队继续往西。
老河道两岸的野桃树越来越密。花瓣被车轮卷起来,在车后扬成一条粉色的尾巴。放羊老人赶着羊群在河对岸走,羊蹄子踩碎一地花瓣。空气中弥漫着桃花和湿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楼兰城,沙枣林。
花台搭在沙枣林中间。台基用老河滩上捡的鹅卵石垒成,每一块鹅卵石上都刻着花纹。
花无缺站在花台上,面纱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手里攥着一根桃花枝——是前天尉迟衍派人从老河道折回来的。
桃花枝用湿布裹着根,插在羊皮水囊里养了三天,花瓣还没谢。
尉迟衍从林外走进来。
“女王,唐王的摩托车队已经过了隘口,再有两个时辰就到楼兰城。”
“备茶。楼兰的沙枣花还没开,先泡桃花茶。”
花无缺把桃花枝插回水囊。
“尉迟叔,我摘面纱那天,城里的老规矩——摘了面纱就不能再戴回去,是不是?”
“是。摘了面纱就是定了终身,终身不戴。”
“那就好,上次在楚玉姐姐面前摘过一次,今天是第二次,以后就不戴了。”
沙枣林外忽然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。
三辆车停在林外,熄了火。
铁柱和赵石头留在外面,李晨一个人踩着鹅卵石路走进沙枣林。手里捧着一只彩陶碗——高昌城新窑烧的,碗身上画着桃花和沙枣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