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领们陆续走了。帐里只剩下秦罗敷和李元庆。
李元庆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。“娘,你累了吧?”
秦罗敷摇摇头。“不累。”
“娘,你说修了路,党项真能变好吗?”
秦罗敷看着他。“能。路通了,货就能跑。货跑了,钱就来了,慢慢来,总能变好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秦罗敷想了想。“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。可不管多久,总得有个开始。今天就是开始。开始了,就有希望。”
李元庆低下头。“娘,我怕。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。”
秦罗敷抱住他。“能等到。你还年轻,有的是时间。慢慢等,总能等到。”
帐外,风吹过来,把金鹰旗吹得猎猎作响。远处的天边,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了,天完全黑了下来。可王帐里的灯亮着,一盏一盏的,像是有人在地上点了一把火。
秦罗敷松开儿子,走到帐门口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元庆,你记住。党项要想活,不能全靠别人。别人帮得了你一时,帮不了你一世。路要自己走,饭要自己吃。走自己的路才长远,吃自己的饭才踏实。”
李元庆走过来,站在母亲身边。“娘,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去睡吧。明天还有很多事。”
李元庆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秦罗敷站在帐门口,站了很久。风大了,吹得头散了,也不理。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,像是想从那片黑暗里看出点什么。
赫连铁树从暗处走出来。“夫人,该歇了。”
秦罗敷转过身。“赫连将军,你说我做的这些,对不对?”
赫连铁树想了想。“对不对现在不知道。可夫人不做,党项连对错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秦罗敷苦笑。“你说得对。不做,连对错的机会都没有。做了,至少还有机会。”
两人走进帐里。秦罗敷坐在虎皮椅子上,端起那碗凉透了的奶茶,喝了一口。凉的,涩的,可喝了心里踏实。
“赫连将军,明天开始安排人修路。先从都城往东修,修到晋州边境,三百里。分段修,每段派一个头领盯着,干得好赏,干不好罚。”
赫连铁树点点头。“属下明天就去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