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罗敷也站起来。“乞伏头领,你这话我问你一句,现在党项人有活路吗?”
乞伏长安愣住了。
秦罗敷看着帐里所有人。“你们告诉我,现在党项人有活路吗?李德明在的时候,还能抢。抢西凉,抢回鹘,抢大理。抢来了,大家分。现在呢?西凉打不过,回鹘跑远了,大理不跟你玩了。抢谁?抢自己?抢来抢去,把党项抢没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
秦罗敷的声音低下来。“我知道你们不信唐国人。我也不信。可不信又能怎么办?靠自己?自己靠得住,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既然自己靠不住,就得找人靠。靠西凉还是靠唐国,你们选。选错了,党项就没了。选对了,还能撑几年。撑几年,五王子长大了,也许就能自己走路了。”
帐里安静了很久。
乞伏长安坐下了。“夫人,你说修路,怎么修?党项出人,出多少?修多久?”
秦罗敷也坐下。“唐王说了,先从党项都城修到晋州边境,三百里。唐国出钱,党项出人。每家每户出一个人,干一天活给一天钱,管饭。修好了,唐国收十年过路费。十年后,路归党项。”
野利旺荣问。“那修路的钱,唐国真给?不会赖账?”
秦罗敷看着他。“唐王说话算话。他说给就给。可有一条,党项的人不能偷懒。偷懒了路修不好,修不好唐国不给钱。”
乞伏长安哼了一声。“给钱就行。不给钱,谁干?”
秦罗敷说。“给。可规矩得说清楚。干一天记一天账,月底结。干得多拿得多,干得少拿得少,不干的没有。”
一个头领问。“女人能去吗?家里男人放羊,女人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秦罗敷点点头。“能去。女人干轻活,男人干重活。工钱一样。”
另一个头领问。“老人呢?”
秦罗敷想了想。“老人干杂活,烧水做饭看工具。工钱少点,可有口饭吃。”
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头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,有的担心工钱不下来,有的担心路修不好,有的担心唐国人使坏。秦罗敷一条一条地回答,不急不躁。
李元庆坐在主位上,一直没说话。看着母亲跟头领们争论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只管内帐的事,现在外面的事也管了,管得比谁都好。
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天快黑的时候,头领们终于点了头。
乞伏长安站起来。“夫人,修路的事,我们答应了。可有一条,唐国人的兵不能进党项。进来了,我们不答应。”
秦罗敷点点头。“放心。唐王说了,唐国的兵不进党项,只在租的那块地上待着。那块地是唐国的,党项人不进去,唐国兵也不出来。”
乞伏长安点点头。“那行。我回去安排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