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项的王帐换了新的。
旧的被李元昊占了,赫连铁树在城北重新搭了一座,比原来小了一圈,可收拾得干净。
帐顶绣着一只金鹰,翅膀展开,像是要飞起来。
李元庆坐在虎皮椅子上,穿着一身崭新的王袍,腰里挂着那把小弯刀。
十七岁的少年,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,显得瘦小。
秦罗敷坐在旁边,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,头上戴着银簪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赫连铁树站在帐门口,手按在刀柄上,像一尊门神。
白狐坐在客座上,手里端着一碗奶茶,慢慢喝着。
李破虏站在身后,腰杆挺得笔直,眼睛四下打量。
帐里还坐着几个头领,都是党项的老人,有的头白了,有的脸上有刀疤,有的挺着大肚子。
个个面色不善,看着白狐的眼神像看一头狼。
“白狐先生。”
李元庆先开口,声音不大,可稳。“西凉这次出兵帮党项平了内乱,党项上下感激不尽。”
白狐放下茶碗。“五王子客气了。西凉跟党项是邻居,邻居有难,帮一把是应该的。”
一个胖头领哼了一声。“帮一把?帮完了,就要东西。西凉人打的什么算盘,谁不知道?”
白狐看着他。“这位是?”
李元庆说。“是乞伏部的头领,乞伏长安。”
白狐点点头。“乞伏头领,你说西凉要东西。西凉要什么了?”
乞伏长安一拍桌子。“要西域商路。那条路是党项的命脉,给了你们,党项吃什么?”
白狐不紧不慢。“乞伏头领,那条路在谁手里?在大理人手里。大理人占了那条路,跟党项有什么关系?西凉出兵,把大理人赶走了。路打下来了,西凉不要,难道给大理人留着?”
乞伏长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另一个头领站起来,瘦高个,留着山羊胡子。“白狐先生,西凉要商路,唐国要租地。党项的地盘,西边割一块,东边割一块,还剩什么?”
白狐看着他。“这位是?”
“野利部的头领,野利旺荣。”
白狐点点头。“野利头领,唐国租的那块地,不是白租。每年给租金,还帮党项修路、办学堂、建医馆。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,唐国在潜龙、在晋州、在镇北干了什么。路修好了,货就能跑,钱就来了,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野利旺荣冷笑。“说得比唱的好听。唐国人精得很,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秦罗敷开口了。“野利头领,你说唐国人吃人不吐骨头。那我问你,李元昊吃不吃人?李元忠吃不吃人?你被李元昊抢了三百匹马的时候,怎么不说他吃人不吐骨头?”
野利旺荣脸色一变,坐下了。
帐里安静下来。几个头领互相看了看,都不说话了。
李元庆看着白狐。“白狐先生,西凉的条件,党项可以答应。可党项也有条件。”
白狐端起茶碗。“五王子请说。”
李元庆深吸一口气。“第一,西凉拿了商路,得保证商路上的党项商人安全通行。第二,西凉不能跟党项的任何头领私下往来。有事,找王帐谈。第三,如果党项跟别的势力打仗,西凉得保持中立。”
白狐想了想。“第一条,可以。第二条,也可以。第三条,西凉保持中立的前提是,党项不先动手。党项先动手,西凉就不保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