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出去了。
郭孝站在窗前,看着大街上的行人。
太阳偏西了,把街道照得金黄。
有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狗跑,狗汪汪叫着,钻进了一条巷子。一
个老妇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眯着眼睛,手里纳着鞋底。
郭孝看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,才转过身,在桌前坐下来。
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地图上画着党项人的地盘,山川河流,城池道路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,从都城往北,往西,往南,画着圈。
李德明这个人,打仗是把好手,治政也不差。可私德太差。
霸占儿媳,让儿媳跳脱衣舞,这种事在草原上虽然不犯法,可犯众怒。
儿子们忍得了一时,忍不了一世。
忍到忍不了的时候,就会动手。动手了,就乱了。乱了,就是机会。
郭孝把地图收起来,吹了灯,躺在床上。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。李元昊,大理人,儿媳妇,脱衣舞。一个一个的,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他想起白狐。
白狐在西凉,跟党项人打了这么多年,肯定知道这些事。
知道,为什么不用?也许用了,没起作用。也许等着更好的时机。也许等着别人来用。
郭孝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不想了。
明天再说。
明天的事,明天做。
接下来三天,铁柱天天出去盯着。第三天傍晚,铁柱回来了,一脸兴奋。
“先生,摸清楚了。”
郭孝给他倒了杯茶。“慢慢说。”
铁柱喝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。“那个大理人,每隔两天来一次。每次来都带着四个护卫,都是大理人。他一般在下午来,待到天黑就走。不走大门,走后门。走的时候,李元昊亲自送出来,送到巷子口。”
“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?”
铁柱摇摇头。“听不清。他们说话声音小,又是大理话,听不懂。”
郭孝想了想。“那个大理人,叫什么?”
“打听到了。叫段思平。”
郭孝一愣。“段思平?大理段家的人?”
铁柱说。“应该是。市场上的人说,段思平是大理段家的旁支,在大理那边犯了事,跑出来的。跑到党项,投靠了李元昊。李元昊对他很器重,有什么事都跟他商量。”
郭孝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几步。“段家的人,跑到党项来,投靠李元昊。有意思。大理那边,现在是谁主事?”
“听说是段思明的儿子,叫段正淳。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。”
郭孝点点头。“段思平犯了事跑出来,肯定不甘心。投靠李元昊,是想借党项人的兵,打回大理去。李元昊也想借段思平的脑子,帮他争位子。两个人各有所图,一拍即合。”
“先生,那我们怎么办?”
郭孝想了想。“先别急。再看看。看看那个段思平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能不能用。”
“怎么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