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清晨,你这些话,是你爹教你的,还是你自己想的?”
李清晨说。“爹爹说的话,清晨记住了。可怎么用,是清晨自己想了一下午想出来的。”
刘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“那你告诉朕,朕现在最该做什么?”
“陛下最该做的,是别急。急了就容易走错路,走错了就回不了头。慢慢来,一步一步走。走稳了,才能走远。”
刘策点点头。“好。朕慢慢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。“清晨,你爹说过三百年是道坎。大炎快三百年了,这道坎能过去吗?”
“能。陛下在想办法,就能。不想就不能。想了就有路,不想就没路。路是人走出来的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刘策笑了笑。“你这话,倒是实在。”
“清晨只会说实在话。虚的不会说,说了别人也不信。”
刘策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清晨还站在假山旁边,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她个子不高,人也很瘦,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,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可她说的那些话,比朝堂上那些老臣说了一辈子的话,都有分量。
刘策转过身,大步往前走去。
走了很远,他停下来,自言自语。“路是人走出来的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他念了一遍,又念一遍。
然后笑了。这回是真笑。
不是朝堂上那种笑,不是对大臣那种笑,是对自己那种笑。
李星晨从廊下走过来,站在姐姐旁边。“姐姐,陛下走远了。”
“走远了就好。走远了就能看见更远的路了。”
“姐姐,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爹爹真的说过吗?”
“说过一些。还有一些是清晨自己想了一下午想出来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出来的?”
“想以前的事。想爹爹说的话,想郭叔叔说的话,想先生说的话。想着想着就想通了。”
李星晨点点头,拉着姐姐的手,往慈宁宫走。
桂花香一阵一阵的,淡淡的,若有若无。
远处的宫墙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长长的影子,把天和地隔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