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想了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想了就能记住,记住了就不会忘,不会忘就有人接着想。”
刘策看着她。“那你敢想吗?”
李清晨点点头。“敢。”
“那你说说,怎么破?”
李清晨想了想。“先从小的开始。从小的地方一点一点破,破开一个小口子,光就能透进来。透进来了就能看见路,看见了就能走,走了就能走远。”
“那你觉得,朕该从哪儿开始?”
“从那些挡路的人开始。一个一个地挪,挪不动就绕,绕不开就等。等他们老了,死了,新人上来。新人比旧人好说话,好说话就能商量,能商量就能改,改了路就通了。”
刘策苦笑了一下。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爹爹说,想远了就不急了,不急了就能慢慢来,慢慢来才能走得远,走远了才能看见更远的路。”
刘策坐下来,把凉茶倒掉,重新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。“清晨,你说那些亡国的皇帝,真的都是昏君吗?”
李清晨摇摇头。“不全是。有些是,有些不是。可写史书的人是赢的那边,赢的人说你是昏君,你就是昏君。说你是暴君,你就是暴君。你说不了话,你的子孙也说不了话,能说话的只有赢的人。”
刘策端着茶杯,没喝。“那你觉得,烽火戏诸侯那个周幽王,是真的昏还是假的昏?”
李清晨想了想。“假的。烽火戏诸侯这事,仔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真的。诸侯离镐京有远有近,近的几百里,远的几千里。烽火点了,近的来了,远的还没到。近的等不到远的就走了,远的到了近的已经走了,可以可能一起到来,一起戏弄?怎么戏?戏不了。”
刘策看着她。“你自己想的?”
李清晨点点头。“爹爹说过,读书要动脑子。不动脑子读再多也没用,读死书不如不读。”
刘策把茶杯放下。“那你觉得周幽王是昏君吗?”
“不一定是。可他亡国了,亡国了就得有人背锅。背锅的只能是皇帝,不是大臣,不是百姓,是皇帝。皇帝不背谁背?”
刘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茶渍,黄黄的,擦不掉。“那朕呢?朕要是亡国了,朕也是昏君?”
李清晨摇摇头。“陛下不会亡国。陛下还年轻,还有路可走。路还长,慢慢走,走慢了就不累了,不累了就能走远了,走远了就能看见更远的路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朕不会亡国?”
“因为陛下在想办法。在想办法的人,不会亡国。不想的人才会,陛下想了就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