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公主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你这话,比你爹说得还明白。”
李清晨低下头。“清晨是爹爹的女儿嘛。”
“策儿,你听见了?这不是什么收魂的争论。这是进步与落后的争论。是先进与愚昧的争论。你站在哪边?”
刘策站起来。“朕站在进步那边。站在先进那边。站在让天下变小那边。”
长乐公主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站好了,别倒。倒了,就爬不起来了。”
“朕不倒。”
“不倒就好。回去拟旨。京城再开四家照相馆。东城、西城、南城、北城,各开一家。银子从我这儿出。让钱胖子管。他是拍来的,就让他管。管好了,有赏。管不好,罚。”
“姑祖母,您真舍得?”
长乐公主瞪了他一眼。“舍得。有什么舍不得的?银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死了带不走。活着能用。用好了,能活更多人。活更多人了,就能走更远的路。走更远了,天下就小了。天下小了,就不用打仗了。不用打仗了,就能过好日子了。这账,你算不清?”
刘策笑了。“算得清。朕走了。”
他走了。长乐公主坐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李清晨站在她旁边,手里捧着那个檀木盒子。
李星晨站在姐姐旁边,安安静静的。
“清晨,你说,这天下,什么时候能变小?”
李清晨想了想。“快了。等路通了,就小了。”
“路什么时候通?”
“等爹爹把天下的路修好了,就通了。”
“那你爹爹什么时候把天下的路修好?”
“快了。等清晨长大了,就修好了。”
长乐公主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长大?”
李清晨说。“快了。等清晨把相片印好了,就长大了。”
“好。等你把相片印好了,天下就小了。”
她把茶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茶凉了,她也不在乎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手上的皱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