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人围过来,看着那张相片。
有人认出她。“这是唐王的大小姐。在南洋待了一年,在倭国待了一年。照了那么多相,也没事。”
另一个人说。“那是她自己。自己照自己,当然没事。照别人就不一定了。”
李清晨说。“那您给我照一张。照完了,您看看,魂丢了没有。”
那人往后退了一步。“我不照。”
“那您看着我照。我照您旁边这位。”
她拉过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。
老汉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李清晨让他站在门口,对准他,按下快门。
等了四十下,把纸抽出来,泡进药水里。
影子慢慢浮上来。先是衣裳,破破烂烂的,补丁摞补丁。
然后是脸,黑黑的,皱巴巴的。最后是背后的墙,灰扑扑的,裂了好几道缝。
李清晨把相纸晾干,举起来,给老汉看。老汉看了半天,认出是自己。“这是我?”
李清晨点点头。“是您。魂丢了没有?”
老汉摸了摸胸口。“没丢。”
“那您傻了吗?”
老汉想了想。“没傻。”
李清晨把相纸递给他。“送给您。不要钱。”
老汉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
看了好一会儿,揣进怀里。旁边的人挤过来,争着要看。
李清晨又照了几张,送给那些看热闹的人。
有人接了,有人不敢接。接了的人,翻来覆去地看。看着看着,就笑了。
消息传到慈宁宫,柳轻眉正在教长安认字。长安三岁了,坐不住,认两个字就要跑。
柳轻眉把他按回来,他又跑。
按回来,又跑。秋月从外面进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太后,前门大街那家照相馆,有人进去了。”
柳轻眉抬起头。“谁?”
“唐王的大小姐。清晨。她在街上给人照相,照完了送人。拿了相片的人,都说好。魂没丢,人没傻,男人也没不行。现在门口排着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