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笑了。“派他去,是给王珪看的。”
“王珪不信,朕就让他信。派了人去,查了,是真的。是真的,他就得认。认了,就不闹了。不闹了,朝堂就稳了。”
“陛下,您跟老师,越来越像了。”
“哪儿像?”
“想得远。看得远。走一步,看十步。”
“那是老师教得好。”
傍晚,周延还没走。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封还没封口的信。
信是写给西凉的,不长,可每一句话都得掂量。
写重了,西凉不高兴。写轻了,王珪不放过。
他想了半天,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不写了。去了再说。
看了再说。看了,就知道了。
知道了,就好办了。
把灯吹熄,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他想起那个八岁的孩子。
李破虏,唐王的嫡长子。
他爹是唐王,他舅舅是楚怀城,他师父是白狐。
这样的人,八岁就敢上战场,他长大了,会变成什么样?他不知道。可他觉得,那孩子,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。
刘策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
书是北大学堂编的,讲的是政事课的内容。他翻了翻,翻到一页,停下来。
那一页上写着“论边患”
三个字,下面是一篇策论。策论的作者,叫李长治。柳轻颜的儿子,李晨的儿子,他的表弟。
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策论写得不长,可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。
说边患,不是打出来的,是穷出来的。
穷了,就得抢。抢了,就得打。打了,就穷了。这是个圈。
怎么破这个圈?不是靠打,是靠富。富了,就不抢了。不抢了,就不打了。不打了,就能好好过日子了。
刘策放下书,笑了。这孩子,比他爹还会说。比他爹还会想。比他爹还有道理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婉华,你知道李长治是谁吗?”
董婉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“知道。柳侧妃的儿子,唐王的儿子。”
“他今年六岁。在北大学堂上政事课。这篇文章,是他写的。”
董婉华接过书,看了一遍。“写得好。比朝中那些大臣写得好。”
“那些大臣,写了一辈子,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