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。各部落今年冬天多存粮,多存草,多练兵。来年开春,不动刀兵。先种地。种好了地,有饭吃了,再想别的。”
张浦站起来,朝他深深一揖。“大王英明。”
“老了。老了的人,才知道,活着比打仗重要。”
西凉,金城。
李破虏坐在城头上,膝盖上横着那把鸣鸿刀。
月光照在刀刃上,青光闪闪的,像刚从磨刀石上拿下来。
白狐站在他旁边,望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戈壁。
“白狐先生,党项人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可不会这么快。”
“那他们什么时候来?”
“等他们准备好了。备足了粮,攒够了人,想好了怎么打,就来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等他们来。来一次,打一次。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李破虏把刀拔出来,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“白狐先生,我今天砍马的时候,手抖了。不是怕,是刀太重了。举起来的时候,胳膊在抖。”
“那你怎么砍下去的?”
“想着舅舅教的。刀长有刀长的用法。离远了砍马腿,离近了砍人。不能只砍人,要先砍马。马倒了,人就摔了。摔了,就好砍了。”
白狐蹲下来,看着他。“破虏,你知道你今天做的事,党项人会怎么想吗?”
李破虏摇摇头。
白狐说。“他们会想,西凉出了一个八岁的孩子,就能打垮他们一百二十个人。那西凉的兵,到底是什么样的兵?西凉的将,到底是什么样的将?西凉的谋,到底是什么样的谋?”
“那他们会怕吗?”
“会。怕了,就不敢来。不敢来,西凉就稳了。稳了,就能种地,能养马,能做生意。能修路,能通商,能把断了的路接上。”
李破虏把刀插回去,站起来,扛在肩上。
刀比他高,刀尖朝天,在月光下闪着青光。“白狐先生,明天还学《孙子兵法》吗?”
“学。明天学‘火攻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