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笑了。“你腿软,党项人腿也软。软了,就不敢来了。不敢来,西凉就稳了。”
远处,夕阳西下,把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。
李破虏站在城头上,刀插在身边的沙地里,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,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子。
白狐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破虏,你今天杀了几个人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没数。砍了马,人就摔了。摔了,后面的兄弟就砍了。算不算我杀的?”
“算。马是你砍的。马倒了,人就死了。人是你杀的。”
李破虏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磨破了皮,血已经干了,结成黑红色的痂。
“白狐先生,我杀人了。”
“怕不怕?”
李破虏摇摇头。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想什么?”
“在想,那些人为什么要来。不来,就不用死了。”
白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们没饭吃。没饭吃,就得抢。抢了,才有饭吃。吃了,才能活。”
“那咱们把路打通了,他们不就有饭吃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爹爹说的。路通了,货就通了。货通了,钱就通了。钱通了,日子就好过了。日子好过了,谁还打仗?”
白狐没说话。
他望着远处那片戈壁,想起自己年轻时候,也是这样站在城头上,想着那些想不明白的事。
想着想着,就老了。
老了,就把刀给了别人。
给别人,别人接着杀。
杀完了,就不杀了。
不杀了,就能好好过日子了。
远处,黄河水声轰隆隆的,像是在应和这沉默。
李破虏把刀从沙地里拔出来,扛在肩上,刀尖朝天。
月光洒在刀刃上,青光闪闪的,像是刚从磨刀石上拿下来。
“白狐先生,明天还学《孙子兵法》吗?”
“学。明天学‘九地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