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道闪电。然后他劈下去。
刀砍在第一个党项人的马腿上。
那匹马惨嘶一声,往前栽倒,马背上的人飞出去,摔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。
李破虏没停,刀又抡起来,砍在第二个人的马脖子上。
那匹马斜着倒下去,把旁边的人连人带马撞翻了。
后面的骑兵跟上来,刀枪齐举,往那片混乱的人群里砍。
党项人没想到这个八岁的孩子这么猛。
他们以为探路而已,随便打打就行了。
可这个孩子不要命,带着人往楔子尖上撞,一刀一个,砍马不砍人。
马倒了,人就摔了。
摔了,就被后面的骑兵踩了。踩了,就起不来了。
楔形散了。
党项人开始往两边跑。
李破虏勒住马,喘着粗气。
刀上全是血,顺着刀刃往下滴,滴在沙地上,洇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低头看着那把刀,刀身上的纹路还在,可被血糊住了,看不清楚了。
“追不追?”
身后的骑兵问。
李破虏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黑点。“不追。够了。”
他把刀在马上蹭了蹭,蹭不干净,又拿袖子擦。
袖子也擦不干净,就由着它。
调转马头,往回走。
三十个骑兵跟在后面,没人说话。
马蹄声踏在沙地上,沙沙响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城头上,董璋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近,越走越大,手里的刀不知不觉松开了。
白狐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只是望着那个骑在黑马上、扛着长刀的孩子。
那孩子脸上全是血,衣裳也破了,头散着,可坐得直。
刀扛在肩上,刀尖朝天,比他还高出一截。
楚怀城第一个跑下城头,跑出城门。他跑到李破虏马前,仰着头看他。“伤着没有?”
李破虏摇摇头。“没伤。”
楚怀城把他从马上抱下来,翻来覆去看了一遍。胳膊没伤,腿没伤,身上也没伤。
只有手上磨破了皮,攥刀攥的。
“吓着没有?”
李破虏摇摇头。“没吓着。”
楚怀城把他搂进怀里。“好孩子。好孩子。”
白狐站在城头上,看着这一幕。董璋站在他旁边,半天没说话。
“先生,这孩子……”
白狐说。“这孩子怎么了?”
“他刚才冲进去的时候,我腿都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