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虏攥紧刀柄。“够。”
楚怀城在旁边站了半天,这时候走过来,在白狐面前站定。“先生,他才八岁。三十个人对一百个,你让他去打?”
白狐看着他。“将军,你八岁的时候,跟人打过架吗?”
楚怀城没说话。
白狐说。“你八岁的时候,跟着你爹在草原上放马。遇上几个马贼,你拿刀砍翻了一个。你爹问你怕不怕,你说不怕。你说,怕就不来了。来了就不怕。这话,你忘了?”
楚怀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白狐转过身,看着李破虏。“破虏,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吗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因为要让党项人知道,西凉连八岁的孩子都打不过。他们就会怕。怕了就不敢来。不敢来,西凉就稳了。”
白狐点点头。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打了这一仗,他们回去就会说。说了,党项人就知道了。知道了,下次来的人就会多。多了,就能打大仗。大仗打完了,西凉就真的稳了。”
白狐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那你知道,你去了,可能回不来吗?”
李破虏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。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去。舅舅八岁能砍马贼,我也能。”
楚怀城在旁边蹲下来,把他拉到自己面前。“破虏,你听我说。党项人跟马贼不一样。马贼是乌合之众,打散了就跑。党项人是兵,有规矩,有号令。你冲进去,砍翻一个,后面还有。砍翻两个,还有。他们不跑。你得带着人,不能自己冲。”
李破虏点点头。“舅舅,我记住了。”
楚怀城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刀,递给他。“用我的。鸣鸿刀太长了,你拿不动。”
李破虏摇摇头。“拿得动。舅舅教过,刀长有刀长的用法。离远了砍马腿,离近了砍人。不能只砍人,要先砍马。马倒了,人就摔了。摔了,就好砍了。”
楚怀城看着他,笑了。“行。那就用你的刀。”
白狐站起来,走到城头边上,望着西边。
远处,戈壁滩上有一团烟尘,不大,可看得见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破虏,你去吧。”
李破虏把刀从腰间抽出来,刀刃在晨光下闪着青光。
他把刀扛在肩上,刀尖朝天,比他还高出一截。
楚怀城给他牵来一匹马,黑鬃黑尾,四腿修长,是西凉最好的战马。
李破虏踩着马镫翻上去,刀横在马背上,一手攥着缰绳,一手按着刀。
楚怀城仰头看着他。“记住,别冲太深。砍几个就回来。”
李破虏点点头。“舅舅,我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