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斥候的马蹄声就把金城的早晨踩碎了。
那匹枣红马从西边的戈壁滩上狂奔而来,马身上全是汗,口吐白沫,骑手伏在马背上,皮袍上全是灰,脸也灰扑扑的,分不清是土还是汗。
城门口的士兵远远看见,连忙推开拒马,那匹马一头扎进来,骑手滚下马背,踉跄着往城头上跑。
董璋刚穿上铠甲,正在系腰带。斥候撞进来,单膝跪地,喘得像拉风箱。
“侯爷!党项人!来了!”
董璋的手停在腰带上。“多少人?”
“不多。百十骑。”
董璋松了口气,又觉得不对。“百十骑?来干什么?”
“探子。打前站的。后面有没有人,不知道。”
董璋挥手让他下去,转身看着白狐。
白狐站在舆图前面,手里捏着那枚铜钱,在指缝间转来转去,铜钱磨得亮,转得又快又稳。
“先生,百十骑,打不打?”
白狐把铜钱收进袖子里。“打。不能不打。”
“怎么打?”
白狐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戈壁。“来探路的。试试刀快不快,箭利不利,人硬不硬。试完了,回去报。报了,大部队就知道深浅了。”
“那咱们得让他们试不出来。”
白狐摇摇头。“试不出来,他们还会再来。得来好几回,试出来了才罢手。不如让他们试。试一次就够了。”
董璋没听明白。“怎么个试法?”
白狐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让他们觉得,西凉到处都是硬骨头。连八岁的孩子都啃不动。”
董璋愣住了。
白狐走到门口,拉开门,朝外面喊了一声。“去,把破虏叫来。”
李破虏来的时候,刀已经挎在腰上了。
鸣鸿刀太长,刀尖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他站在白狐面前,仰着头,脸上还有昨晚看书留下的墨印子,从眼角一直拉到耳朵下面。
白狐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“破虏,党项人来了。百十骑。探路的。”
李破虏的手按在刀柄上。“打不打?”
白狐说。“打。你打。”
李破虏愣了一下。“我一个人?”
“给你三十个人。够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