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白狐走了,他才蹲下来。
“破虏,白狐先生把书给你了?”
李破虏点点头。
楚怀城说。“那书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。我跟他要了好几回,他不给。”
李破虏攥着书。“舅舅,您也想要?”
楚怀城摇摇头。“我不要。我看不懂。你爹能看懂。你也能。你们是一类人。”
傍晚,李破虏坐在城头上看书。
夕阳西下,把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。白狐从城墙下面走上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破虏,看到哪儿了?”
李破虏翻到“地形”
那一篇。“‘夫地形者,兵之助也。料敌制胜,计险厄远近,上将之道也。’”
白狐说。“懂了吗?”
李破虏说。“懂了一点。打仗要靠地形。可光靠地形不够。还得靠人。”
“怎么靠人?”
李破虏想了想。“要让士兵知道,跟着你能活。能活着回来,见家人,过日子。他们才肯卖命。”
白狐看着他。“这话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我自己想的。”
白狐没说话。
他望着远处那片戈壁,想起自己年轻时候,也是这样坐在城头上,想着那些想不明白的事。
想着想着,就老了。
老了,就把书给了别人。
给别人,别人接着想。想着想着,也许就想明白了。
远处,黄河水声轰隆隆的,像是在应和这沉默。李破虏把书合上,抱在怀里。
“白狐先生,您说,这条路,能走通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要走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十年。也许二十年。也许更久。”
“那我等。等十年,等二十年。等更久。”
白狐笑了。“好。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