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学别的。造机器,做生意,种地,打鱼。什么都行。只要他高兴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是想得开。是想得远。远到看不见的地方,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天亮了。晨光从窗纱里透进来,照在摇篮上。
长安醒了,没哭,睁着眼睛,四处看。
看见李晨,愣了一下,然后咧开嘴,笑了。
李晨把他抱起来,他伸出手,去抓李晨的脸。
指甲剪得很短,可抓在脸上,还是有点疼。李晨没躲,由着他抓。
“长安,我是你爹。”
长安当然听不懂,只是笑。
笑着笑着,口水流下来了。
柳轻眉在旁边看着,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这一次,她没擦。让泪流。
流完了,就没了。没了,就能好好过日子了。
李晨走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长安又睡着了,柳轻眉站在廊下,送他。
秋月在门口等着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。
“太后,这是殿下带来的。”
柳轻眉接过来,打开。里面是几匹细棉布,几面玻璃镜子,几双橡胶鞋,还有一包从南洋带回来的香料。
布是白色的,软得像云。
镜子巴掌大,镶着铜边,背面刻着一朵花。
鞋是软的,不怕水。香料用纸包着,闻不见味儿,可她知道,是好东西。
“就这些?”
柳轻眉问。
“殿下说,东西不好,是心意。好的都换成银子了。银子在库里,四十万两。”
柳轻眉把包袱系好,递给秋月。“收起来。布给长安做衣裳。镜子留着,等他大了,给他用。鞋也留着,等他大了,给他穿。香料……晚上点上,闻着香,好睡觉。”
秋月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柳轻眉走回屋里。
摇篮里,长安睡得正香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弯着,像是在做什么好梦。
“长安,你爹走了。他会回来的。他答应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