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一片寂静。
柳轻眉转过身,看着刘策。“陛下,本宫说完了。您看着办吧。”
她转身,缓缓走回后殿。
那道身影消失在帘幕后面,殿上依然一片寂静。
刘策坐在御座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。“退朝。”
大臣们鱼贯而出,脚步比平时轻,比平时快。
没人说话,没人交头接耳,没人议论。
他们低着头,走出宣政殿,走出宫门,走进各自的轿子、马车、巷子。
他们看见了吗?看见了。当没看见?还是根本就没看见?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慈宁宫的后院里,桂花还在开。
金黄色的花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,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李清晨坐在廊下,抱着她的檀木盒子,等着爹爹来接她。她等了好一会儿,李晨来了。
“清晨,走了。”
李清晨站起来,朝柳轻眉行了个礼。“姑母,清晨走了。下次再来。”
柳轻眉拉着她的手。“好。下次再来。”
李清晨跟着李晨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。“姑母,京城的盼头,在您手里。”
柳轻眉愣住了。
李清晨说。“您是太后。您看见了,就不能当没看见。您管了,他们就有盼头了。您不管,他们就一直等死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柳轻眉站在廊下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,甜丝丝的,熏得人想哭。
她站在廊下,站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,走回屋里。
秋月跟在后面,不敢说话。
柳轻眉在软榻上坐下,拿起那把剪子,继续修剪那盆茉莉。
剪子咔嚓咔嚓地响,花枝一根一根地掉。她剪了很久,剪完了,放下剪子。
“秋月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。让户部把京城的孤老病残,都登记造册。该救济的救济,该安置的安置。银子不够,从本宫的私库出。”
秋月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柳轻眉靠在软榻上,望着窗外的桂花。
花还在开,香还在飘。
她想起李清晨说的那句话。
看见了,就不能当没看见。她看见了。她不能当没看见。